霨离

永不低头
一生对峙

【照衡】困心·惊鸿一面(三)·仙人抚我顶

本文有神话背景和ooc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仙人抚我顶,结发受长生

两人笑了一阵,齐衡跪坐于地,示意朱厚照坐在他旁边,朱厚照原本想直接委坐在地上,可是看齐衡坐得端正的样子,他不好意思地学着齐衡的样子坐下来。

齐衡温和地安慰他:“阿照愿意怎么坐,怎么高兴就好,在我这里不用拘束。”

朱厚照闻言,高兴地躺下来,枕着自己的手,给自己找补说:“元若不知道,我今日都累死了,当然我每日都这样累。”

“阿照是不是要学很多东西?”齐衡很喜欢看朱厚照活灵活现的样子,他想了想也就明白了朱厚照这个年纪的皇子应当做些什么。

“这倒还好,我想听的东西没人讲,不想听的听的烦了的,他们倒是一句接一句。”朱厚照泄气地说。

“哎?对了,元若可曾听过什么奇闻异事,说来与我听听吧。”朱厚照一时兴起,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。

齐衡愣了愣,无奈的笑着说:“我哪里有什么事情,我终年住在梦阁中,怎么还知道凡间的事呢?”

“那你当年的事情呢?你同我说一说吧。”朱厚照眼珠子一转,鬼精灵的说,他想知道齐衡当年旧事,他想要和人亲近,也好有个应对。

“我当年啊,我当年有什么可说的呢?”齐衡想了想,带着回忆笑了起来,“我当年办过一件傻事,我忽略我的妻子,差点错过了她。”

“你的妻子?”朱厚照心里忽然就有那么点不舒服,可是他知道这也没有办法,难不成他还能盼望齐衡一生孤独终老?那漫长的日子可怎么熬啊?

“对,我的妻子和珍,她是我见过的最聪慧的女子,刚成亲的时候,我总想着另外的人,总也看不见她,可是她什么都想着我,什么都为着我,我后来才知道,她是那样好的女子,我希望下辈子,她能遇到一个比我还好的人。”齐衡带着温柔的笑意,说着赞叹的话。

可是朱厚照的心里却冒起了酸泡泡,他茫然间抓不住重点地问:“那元若当年想着谁呢?”

齐衡愣了愣,他揉了揉朱厚照有些凌乱的头发说:“阿照的头发乱了,我来帮你梳一梳吧。”

朱厚照抿了抿嘴,自觉听出了齐衡的拒绝,便顺从地走到齐衡身边去,背对着他散下头发来,三千青丝如水缎一般,齐衡在手心里握了握,觉得触手微凉。

他右手一晃,凭空拿出一把梳子来,手指轻柔的穿过朱厚照的发间,朱厚照觉得仿佛是穿过了自己的心间。

齐衡边梳边说:“我曾喜欢过一个女子,她应当成为我的白月光,我一直以为是这样的,可是后来我发现,我已经有了一个很好的妻子,我若是心里念着一个,身边又占着一个,那对我的妻子来说就太不公平了,所以我把她忘了。”

“忘了?”朱厚照惊讶地要回头,却被齐衡按住了,齐衡轻声说:“别乱动,小心拔掉了头发。”

“这么容易就能忘了吗?”朱厚照没有尝过情滋味,也知道这样的事情如何能忘,齐衡却摇了摇头:“能,我就能,我要对我的妻负责,也不想破坏那位姑娘的幸福,所以我能忘。”

朱厚照闻言,默默的伸出手来,按住齐衡的左手,轻轻握了握,“可是这样,你很苦。”

“我不苦,我有我的妻,我若是不忘,苦的是我的妻。”齐衡的声音温润平和,可是朱厚照却仍旧心疼的握着他的手,他想:元若这样好,为什么受苦的都是元若。

良久,齐衡反而安慰朱厚照说:“阿照,我真的不觉得苦。我当年过得很好,我的妻待我也好,所以我现在才没有半分遗憾,能守得住寂寞,我的人生圆满,并不缺少什么。”

“是,你应当这样圆满,”朱厚照郑重的转过身来,望着齐衡清澈的眼眸说,“元若,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,你的妻只怕也遇不到比你更好的人。”齐衡没有说话,朱厚照静默片刻才说,“这世上,没有人会不爱齐元若。”

齐衡一时怔住了,朱厚照的声音还带着稚气,落在他耳中却格外的撩人,良久,齐衡无奈地伸手遮住朱厚照的眼睛,叹了口气说:“阿照,不要这样。”

闻弦歌而知雅意是齐衡最擅长的事情,他就这样隐晦的却不留情面的掐断了朱厚照那一点萌芽的情意,对前世今生活了五百年的鹿神来说,朱厚照只是个孩子。

朱厚照也不反驳,只重新转过身去说:“好了,继续帮我束发吧,元若。”那名字在他唇齿间回味良久,最后无声散去。

“好了,我给你讲故事吧。”齐衡在心中权衡许久,最终也没能狠下心来说不要再让朱厚照来梦阁,冥冥之中,他对于朱厚照似乎格外的熟悉。

齐衡专注于眼前的墨发,而朱厚照不曾回头,于是没人看到,垂落在齐衡膝上的双鱼佩发出幽暗的光芒,那光芒虽然微小又时明时灭,律动却像是一颗心脏一样颇有节奏。

“你知道吗?你住的紫禁城,已经养出了器灵。”思忖片刻,齐衡开口说道,原本他也不知道,是成了鹿神之后才发现,鹿神可以入凡人之梦,若要入紫禁城的主人的梦,非得要主人同意不可。

无他,器灵护主。

“器灵?什么是器灵?”朱厚照头一次听到这个名字,却觉得熟悉的在心间默念过千百遍一样,他下意识地问道。

“器灵,器物的灵,譬如紫禁城,天下人的信仰是天子,所以天子的居所自然就收了信仰之力,这力量连绵不绝,紫禁城就养出了灵,所以历代的皇朝,若要被推翻,就必先失民心。”齐衡的语气愈发的严肃起来。

齐衡曾是大宋的谏议大夫,无论何时,他身上,仍有着士人最后的风骨,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,他愿意把这些话,慢慢地告诉朱厚照。

朱厚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随即反应过来问:“元若这是在教我为君之道吗?”

“算是吧,阿照还要听吗?”齐衡也不生气,声音仍旧从容,仿佛被太子殿下逼问的人不是自己。

事实上,朱厚照哪里舍得逼问呢?他只是点了点头说:“要听的,元若说的,我都要听。”

“哎,”齐衡哭笑不得,“阿照,我说了,你不要这样,若我是个凡人,你以太子的身份说出这等称得上求欢的话,我可能无法拒绝,可是如今我是鹿神,你是太子,我们的身份高低如何评判呢?”

“元若,我没有这样的意思!”朱厚照挡开了齐衡执梳的手,却不敢转身,一字一句地说,“你信我,我没有这样的意思,我会尊敬你,爱重你,却绝不会要求你做什么。”

齐衡感觉到了朱厚照浑身紧绷,他索性丢开梳子,十指翻飞为朱厚照束发,“是,我记下了,是我误会了阿照,阿照原谅我。”

“嗯。”朱厚照放松下来,沉闷的应了一声,“那元若继续说吧。”

“如今,我能用因果线唤来你的灵,可等你继位,我就只能入你的梦来见你,”齐衡想了想说,“不过等那时候,你已经长大了,不会再需要我相陪。”

不过齐衡也没有说,他之所以注意到朱厚照,还因为他发现朱厚照的梦中似乎不止信仰之力,那梦总是诱惑着他进入,却又奇怪地竖起一面屏障。

“需要的,元若,你没进过乾清宫,你不知道哪里有多冷,若是我一个人在,冷也要冷死了。”朱厚照不开心的反驳齐衡,长大了难道就不需要人陪了吗?

“是吗?”齐衡知道朱厚照说的是“孤家寡人”的事,“那阿照将来,要像你父皇一样,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,当自己的皇后,就不会那么冷了。”

“元若!”朱厚照猛地扭头过来,觉得齐衡句句都刺他的心窝子,少年的心事有如小荷才露尖尖角,却硬是被齐衡一句两句按下水去。

“哎!”朱厚照一动,刚挽起的发一下子散开了,在徐徐的清风中肆意纷飞,齐衡把手按上朱厚照的肩,不动声色,“阿照明日还要过来吗?若是还要来,就让我好好束你的发。”

朱厚照憋得脸都涨红了,最后只得转过身去,齐衡看他憋屈的样子,嘴角忍不住带上些不易察觉的笑意,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滋味,只是手下动作更轻快了些。

“一梳梳到头,

二梳愿君无病无忧,

三梳愿君多子多寿,

再梳梳到尾,

二梳愿君百无禁忌,

三梳愿君白发齐眉。”他玩笑似的哼着当年发妻说起的梳头词,偏偏句句清晰地落在朱厚照的耳朵里。

梳头词应当是对待嫁女子的祝福,梳头的人也应当是一位老人,落在此情此景里,显得怪异又滑稽。

可是鹿神大人坚持将它念完,然后轻声说:“好了,正好天亮了,阿照,我希望,明日你来时,已经有了答案,我不想失去一个新交的朋友。”

天亮了,朱厚照又回到自己的寝殿里,抬手一碰,梦里束的发好端端地在头上,他的眼眶有些酸涩:

那端方的君子,一面祝福他白头偕老举案齐眉,一面斩断他丝丝缕缕的含情脉脉。

朱厚照抬手捂住眼睛,却并不觉得灰心,反而觉得这样的齐衡更让他倾心了些:他这样通透又温和,只怕逃不开自己的纠缠。

他心中觉得甜蜜又苦涩,却不知为何偏偏认定了是齐衡,只能是他,没有缘由,朱厚照毫不犹豫的在心中说道:

无论如何,只能是他。

这世上,没有人不爱齐元若。

P. s.梳头词是我根据十梳歌改的,原本是女子出嫁时给女子梳头的德高望重的长者念的祝福词,齐衡的意思是,朱厚照年纪还小,会找到自己的知心人。 

另外关于齐衡说朱厚照以太子的身份求欢这一段,我要解释一下,

那一段其实是齐衡误会了,古代对于同性相恋的态度要比现代开放得多,但是主动的求爱,多发生在上位者对下位者,算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要求,攻受关系也由身份地位高低而定,

这里齐衡认为朱厚照是在要求他,所以玩笑似的说两人身份无法判断高低,朱厚照的意思是他没有要求齐衡接受他的求爱,他是在平等的对待齐衡,

如果实在不清楚的,可以参考越人歌的典故。

最后,这一章都是重点,记下来,回头要考

评论(2)

热度(11)